The 22nd ICHS in the Chinese media: on the rise of popular historiography and the changes in historical knowledge — from the Renmin ribao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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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规范性历史认识的缺位和非规范性历史认识的流行,已成为一个普遍现象

历史学者要会向公众讲历史(治学者)

本报记者 卞民德 潘俊强

 

来源:人民日报2015年8月31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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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们从历史中走来,又将留下新的历史,认清来路才能眺望未来。然而,在当下,却有着不少对于历史片面甚至错误的认识,有人解构崇高,矮化甚至丑化英雄,有人罔顾史实,用支流否定主流……种种现象,反映出历史普及和历史教育的缺失。

对于历史学家而言,如何将专业的学术成果,转化为乐见、易懂的形式向公众传播?对于历史教育者而言,又该如何培养学生的历史思维,学会理性客观地认识历史?本版今起推出连续报道,关注历史普及和教育中的困难与问题,探寻解决之道。

——编  者

“我们时代的历史,将由影视制作人来书写吗?”

第二十二届国际历史科学大会开幕式上,国际历史学会主席玛丽亚塔·希耶塔拉坦言,今天的历史学家,面临的一个巨大挑战,是在流行文化发达、传播渠道多元的当下,如何传递自己的声音?

台下,来自山东大学的历史学家王学典教授感同身受。数年前,他便开始关注这一现象,并与同行们一起尝试向公众普及更严谨真实的历史。

历史学家的研究,正与非专业历史研究者创作的流行表演、电影和电视节目竞争

国内外的历史学家,对山东大学主办的《文史哲》杂志并不陌生。能在上面发表一篇学术文章,绝对是件值得自豪的事。但若论及销量或民间影响力,它可能远不及许多普及性历史刊物。

“规范性历史认识的缺位和非规范性历史认识的流行,已成为一个十分普遍的现象。”王学典的另一重身份是《文史哲》杂志现任主编。“历史学家对历史的认识,往往被社会大众冷漠对待。严肃历史著作的发行也受到文化水准、学术偏好等限制。”

这种巨大的反差,令历史学家倍感无奈。一方面,历史研究不断深入,成果蔚为可观。另一方面,历史学家和严肃的历史作品,距离社会大众却越来越远。

正如玛丽亚塔·希耶塔拉所言,历史学家的学术研究,正在与通常由非专业研究者创作的流行表演、电影和电视节目相竞争。“电影和自媒体,可能比历史学家的论文和其他出版物更能影响历史的形象。”

在王学典看来,历史学家在历史普及工作上的一大障碍,就是很难走出自己的职业标准。“有一分材料说一分话。历史学家说的话、写出的作品,会被其他历史学家用严格的职业标准来要求、审查。”

流行作品对历史的传播有益,但原则是尊重史实,既不一味拔高,也不应泛娱乐化

以史为鉴,可以知兴替。但由于对真实的历史缺乏了解,被戏说、曲解甚至杜撰的历史,正渗透社会大众的思想。

电视荧屏上,清朝的“四爷”很忙,还瞅个空子与几百年后的美女卿卿我我;以“手撕鬼子”“手榴弹炸飞机”为代表的“抗日神剧”,肆意消费民族之殇。

“戏说历史自古有之,不必苛责,但不能过度篡改,偏离真实的历史,否则很可能误导大众,让整个社会形成错误的历史观。”山东史学会会长、山东大学历史文化学院教授王育济认为,获取历史知识渠道的不断增加,对历史知识的传播有益,但原则是要尊重历史事实,既不一味拔高,也拒绝泛娱乐化。

其实,对非专业研究者所做的历史普及工作,历史学家不仅不排斥,而且非常欣赏。一部《三国演义》所产生的影响,是历史学家及其作品难以比拟的。前些年,当年明月所著的《明朝那些事儿》同样让公众对那段历史有所了解,引起兴趣。

“从这些案例看,非规范性历史作品对塑造社会大众的历史观,作用不可低估。”平日里,王学典也很关注时下流行的历史读物。“非规范性历史认识的局限,在于其提供的历史知识带有片面性。最大的问题不是根据的有无,而是根据的多少。”

大众对历史认识存在的种种问题,更凸显了历史学家介入历史普及工作的重要性。

王育济越来越感觉到,历史学家要树立历史普及的意识、改变固有观念。“不能仅仅做学术层面的研究与讨论,还要做好历史知识、经验的普及与传播,帮助公众汲取历史中的智慧,打破普及历史不重要的观念。”

近几年,有不少历史学家陆续投身到历史普及工作中。2014年年底,由历史学家李学勤等主编的“细讲中国历史丛书”出版,这套丛书历时7年而成,语言平实流畅,注重以真实历史故事吸引读者。它的12位作者,均为专业的历史研究者。历史学家李开元也先后出版《秦谜》《秦崩》《楚亡》等通俗历史作品,取得了不错的销量。

走出历史普及的困境,既不能把媒体人都变成历史学家,也不能让历史学家都成为媒体人

2010年第2期的《历史学家茶座》杂志上刊登了一篇文章:《从“上海小男人”谈清代妇女》。文章标题颇能夺人眼球,文字也很平实、有趣。在对妇女地位的探究中,一幅清代江南社会、经济、文化的历史画卷徐徐展开。

王学典是这本通俗历史文化读物的执行主编,其发行量远远超过学术期刊《文史哲》。为杂志供稿的,大部分是从事历史研究的高校教师,也有历史爱好者。

王学典对文章的要求是雅俗共赏。可以有少许华丽的文字,但绝不容许编造细节;不能写得佶屈聱牙,要符合大众的阅读习惯和接受水平。“历史学家不能一味迎合社会大众,但历史普及不能不考虑大众的心理。”

不是简单地弘扬爱国主义、优秀传统文化的主旋律,也不是简单地停留在对岳飞、文天祥等民族英烈的赞美和对秦桧等民族败类的痛斥……王育济认为,历史普及重在选好话题与角度,创新表达方式,采取注重细节和讲故事的方式来帮助公众全面准确地了解历史。

真实的历史,才能让人富有智慧。但走出历史普及的困境,既不能把媒体人都变成历史学家,也不能让历史学家都成为媒体人。

玛丽亚塔·希耶塔拉建议,历史学家应与媒体和非专业研究者进行更有效的合作。对于媒体关心的历史话题,历史学家要主动接受记者的咨询,将最新的研究成果传播给更广泛的受众。(本报记者 卞民德 潘俊强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