Hu Pengchi (胡鹏池) on what history will/can tell us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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以史为鉴,“鉴”什么?

胡鹏池

来源:共识网2015-08-27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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摘要:“以史为鉴”对于芸芸众生来说,鉴的是:在欺骗面前,我们也许会迷惑;在暴力面前,我们也许会软弱;在潮流之中,我们也许会身不由己;但在任何情况下,我们都要守住人性的底线。

 

【胡鹏池“思想方法”随笔(02)】

恩格斯说过:“伟大的阶级,正如伟大的民族一样,无论从哪个方面学习都不如从自己所犯错误的后果中学习来得快。”

英国哲学家罗素说:“人们唯一的历史教训就是忘记历史教训”。

中国人则说“以史为鉴”,“殷鉴不远”。

中国人说的这句话其实与恩格斯、罗素是一样的意思,却比他们早了两千多年。

在当今的中国,“以史为鉴”,已经是一个谈烂了的话题。有哪一个当官的不会说这四个字?又有哪一个搞历史的不会说?人们对它就像说“人是铁、饭是钢,一顿不吃饿得慌”一样顺溜,张口就来,闭口就忘。

可是一谈到“鉴”的是什么?怎么去“鉴”?却是“海客谈瀛洲,烟波浩渺不可寻”。

“以史为鉴”不能只是一句空话、废话、套话了。“以史为鉴”是有实实在在的意义的:

①“捍卫记忆”与“拒绝遗忘”

钱理群先生呼吁《拒绝遗忘》,俄罗斯的莉季娅呼吁《捍卫记忆》,目的是为了昭示后人不要忘记曾经的苦难,并将苦难铭刻历史,告诉未来的人们,千万不要忘记过去。

② 察古知今

将历史与现实进行比照,窥见兴废得失,总结经验教训,防止重犯历史错误,重走历史上曾经走过的错误道路。

“以史为鉴”有两个重点内容:

① 对于体制的反思,也包括在同一体制下的方针、政策的反思。

关于这一点,特别要拜托那些有幸处于权力中心,有幸从事“顶层设计”的人们,这主要是你们的责任啊!你们可不能辜负全国人民的希望啊!

② 对于人性的反思。也包括对于道德的反思。

笔者在拙作中着重讲了这一点。

写历史,写我们曾经亲历的历史,无论是片断的历史、个别的人物,其目的固然是为了揭示历史真相,但我认为这并不是主要目的,更不是终极目的。历史是人创造的,写历史主要是写人,“以史为鉴”归根结底是以人的行为为鉴;人的行为又受人的人性所驱使;所以更主要的目的是揭示历史真相背后的人性真相,将历史人物人性的两面性,真善美与假丑恶同时揭示、挖掘与剖析。抖落牛黄与狗宝加以鞭笞,发掘真金与美玉加以褒扬;德厚者流光,德薄者流卑;“通俗政治”呼唤着“清明政治”的早日到来,也为清明政治力量添薪。

笔者强调的是:“以史为鉴”归根结底是以人的行为为鉴;人的行为又受人的人性驱使;所以“以史为鉴”最主要的目的是“以人性为鉴”。

将话说得更明白一些:

对于权势者而言,“以史为鉴”鉴的是:你终究只是一个人,也要吃五谷杂粮,也要拉屎放屁,所以首先要建立起“我也是普通人”的自信,再建立起“是人就会犯错误”的自信,再建立起“有错必纠、有错能改”的自信。千万不要装神,不要弄鬼,不要以为全知全能。一旦以为自己高人一等,全知全能,就必然会犯错误,而且一犯就是大错误,犯了错误也不肯改。

“以史为鉴”对于芸芸众生来说,鉴的是:在欺骗面前,我们也许会迷惑;在暴力面前,我们也许会软弱;在潮流之中,我们也许会身不由己;但在任何情况下,我们都要守住人性的底线。

无庸讳言,前三、四十年是历史上最坏的时代,我们这辈子所遭遇到的倒霉的事当然也特别多,我们的心灵充满了伤痕。即便如此,我们仍然千里万里的走到了今天,我们曾经徘徊过,迷茫过,但我们从没有失去人性的本真。即使当恶政之花开遍原野,远山上的石缝中也有小草弯曲的冒将出来在春风中摇曳。无论是多么贫穷、压抑的生活环境中,亲情、友情与乡情仍然是维系人们艰难地生存下去的主要精神源泉;无论时代多么残酷,国家多么积贫积弱,家国情怀始终萦怀于我们的胸间。

这是我们对我们的信心所在,也是人类对人类的前途充满信心的根本所在。

何况我们现在的生态环境毕竟比过去好得多了,我们有理由、有信心相信:明天会更好!